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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太短 德赫文,原作者:秣忆雨淋 -点亮圣诞

时间:2010-02-02 20:23来源:unknown 作者:1 点击:
日,夜,月,年。
我都在想念着你。
就像是淋了一场好大的雨,预计明天仍是潮湿。
可是阳光不会辜负想念。
我也不会辜负眷恋。
日,夜,月,年。
我都在想念着你。
就像是淋了一场好大的雨,预计明天仍是潮湿。
可是阳光不会辜负想念。
我也不会辜负眷恋。
谨以此篇,献给所有德赫迷,以及。
Dear U.
[一]
没有一段爱情必须得分离不可,除非没有至死不渝的决心。
哪怕你已经死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放眼望去青山绿水,飞鸟偶然行径时会留下些许悲鸣。是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世俗纷扰,没有噪音嘈杂。
“妈妈,我们走吧。”
她听到身后柔和洁净的声音,就像她站着的地方,一尘不染。回望,山下的世界楼宇缤纷,阳光明媚。她又转了身子,再一次抚摸眼前冰凉的石头,已经没了温软,就像他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地躺在她脚下了一样。
“罗恩,我还会来看你。”
她从他的身边快步走开,一如那时他从她的身边疾疾略去。
石碑上的照片,罗恩那张黑白的脸仍然开心地笑着,看着这个山青水绿,寂静祥和的地方。北方有风吹来,把石碑前雪白的菊花吹散成纷飞的瓣絮,一点点,一点点,飞到他生活的世界里。
他生活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呢?
用她的想象大概只能看到碧绿的草野上开满了五彩缤纷的小花,不远处有宏伟光明的汉白石城堡,一群群穿着雪白衣衫的人背上挂着小小的翅膀,他们摆脱了七情六欲,幸福快乐。在那群白衣人中,她有时会看见他的脸,但是很模糊,只能靠满头火红的发来分辨。她听见他的笑声,在那群人中,咯咯咯咯的。
他身边有很多人环绕着一起跳舞,卢平夫妇,波特夫妇,很多很多人。哦,对,还有他的哥哥弗雷德,弗雷德仍然满脑子注意,却不再为了钱,或许只是为了逗乐。弗雷德搭着小天狼星的肩,两个人像兄弟一样一起捉弄容易生气的他。
“我们今天去看你了。”她坐在餐桌边,微微笑着看墙上的壁画,红头发的他正在轻微地打酣,并未听见。
她并不介意,歪了身子看厨房的女儿,菜刀认真地剁一团紫苞菜,汤锅里冒出浓浓的雾,团旋着。闻到了奶油蘑菇汤的香味,她想起以前厨房是她的舞台,她喜欢奶油蘑菇汤,他喜欢番茄牛肉汤。她做饭的时候,他就坐在餐厅里看《预言家日报》,如果闻到了番茄的味道他会指挥一个小小的勺子飞去趁她不注意偷舀一小勺,往往这时候他就会被她用锅铲敲脑袋。如果闻到了奶油的味道,他就会唧唧歪歪说奶油吃多了会变胖不好啊不好啊,他们会没有结果地理论一番。然后第二天他们会跑到日式餐厅喝味曾汤,没有奶油和番茄。
“明天我们喝番茄汤吧。”在汤碗慢腾腾地从厨房飘来的时候,她对女儿说。这个时候他的肖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餐厅。
“又是奶油汤!”他不高兴地嘟囔。“喝多了会发胖的啊,你还嫌自己不够胖吗?”
“不会啊,我觉得自己身材很好啊。”她笑笑,挑衅地看着他,“你知道吗?我今天又拒绝了一个求爱的男人呢。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为了增加求爱者的数量,我应该减肥才行啊。”
可惜他是肖像,不能脸红脖子粗:“喂——你——你怎么可以——”
“宝贝,如果艾伦叔叔明天向妈妈求婚,我就嫁给他,你说好不好?”
熟知父母这副德行,后者笑起来:“好啊,艾伦叔叔人很好呢。”
“艾伦叔叔是谁——”
“艾伦叔叔又帅又有钱,还很有教养。就是他了。”
“喂喂——我才刚死不久啊……”
“那么明天我们喝番茄汤吧。”
“喂——你们明天必须喝奶油汤!必须!我说必须!必须必须!”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人活着或是死了,都不过是用不同的两种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明灭可见的踪迹罢了。
死了,只是不能抚摸恋人容颜,不能陪伴家人野餐。活人和死人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比如幽灵,比如肖像,比如梦境。
她却已经做不出更加绚丽多彩的梦来,睡眠只是一种憩息,与美好无关。仅是偶尔,会看见一些年少的残留影像,是无声的电影,三个人衣襟簌簌,微笑默叹,从这个塔楼走到那个塔楼。身边的人影也是簌簌的,或许她的记忆真的不太好了,那些人的面容模糊一片,行走的速度就像滑行的幽灵,她看不见路径所在。然而这些对她毫无影响,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少年的他意气风发,义气忠诚,包括残留在手心的温暖,藏在衣袖下,不被另外的水看见。
偶尔还能看见他们坐在湖边的草野里,喝着南瓜汁,听微风习习。回头看见不远处也是三人,同样衣襟簌簌,仿佛来去匆匆,对夏日的清凉享受不屑一顾。她的目光追随那人的行径,直到消失不见。他会拍拍她的手臂,张口询问,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醒来以后的世界,她身旁空无一人,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就好像还有什么人刚刚躺过,她伸手去抚摸,感觉很温暖,那是他曾经躺着的地方,没有任何死亡的气息。就这么想象也很好,她装作没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假装阳光的温度是他生命的迹象。
她已经不用为早餐家务操劳,精明能干的女儿会在上班前为她准备好一切,早餐是味道甜美的焦糖慕斯蔬菜沙拉以及酥皮肉汤,闻起来很香,就像她以前为他做的早餐一样。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踱步到餐桌前,微笑着看画框里的他。
“早上好。”
他还在睡。事实上自从变成肖像以后,他的睡眠时间就比以前多了很多,她不去提醒自己那时棺材里的他被一片白玫瑰的汪洋包裹,神情安然就像刚刚睡着,如果不是她故意不去倾听,也许还能感知到他的呼吸平稳。
他的梦境是怎样呢?是不是也有细碎的花絮在春风里万分矫情却很美好地飘扬?是不是也有北国的飞鸟迁徙跋涉?是不是也有她的微笑如同刚被阳光水洗的明媚?
或许只有他那美好的番茄汤也说不定呢。
她用右手握叉,捅破汤碗上膨胀的酥皮,蘸着肉汤细细品尝,这是欧洲的吃法。以前他总是兴趣盎然地往酥皮上挤各色的乳酪,有时候会挤出一个小小的爱心,却发现用的是芥末酱。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还有回忆佐伴。
那么就不应该太悲哀。
她在他死后换了三个工作,从圣芒戈到记忆注销办公室,再到霍格沃茨。但是每个地方她都会联想到他,比如他在学校的欢声笑语,比如他在魔法部的厚厚公文。
比如他在圣芒戈的痛苦呻吟。
最后她没了主意,因为魔法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有他的踪迹。她回到麻瓜世界,开了家咖啡屋,在离大笨钟不远的地方。下午4点是生意最好的时间,周围上班的白领习惯在这家味道特别的露天咖啡座里品尝她慢慢熬煮的咖啡。
人们对这家咖啡店的漂亮女老板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有个精明厉害的女儿和一个在澳大利亚研究植物的儿子,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丈夫,左手无名指上却始终有个典雅漂亮的珍珠戒指,让妄图求爱的男人望而止步。
店里常常会播些清凉的蓝调,她只是有一次说,那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最喜欢的音乐。于是又有人猜着,那个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呢?他是不是就在伦敦的楼宇中工作着?他是不是长着好看的金发碧眼?他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幸福地生活着?
面对这些提问,她总是笑而不答。
她已经过了发生故事的年龄,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最后他们都带着它进入坟墓。她想,如果这辈子再也不能重逢故事的男主角,就带着这些故事进入坟墓,陪着她的丈夫吧。
赫敏•韦斯莱是这么想的。
[二]
这天他不想去公司。
其实没有关系,因为儿子已经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应付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投资竞标。他的儿子甚至比自己更能干,他想,如果自己提前十年退休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生活总是那个样子,一成不变。25岁以后的人生毫无悬念,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就是儿子的出生,长大,恋爱,然后在他的教导下成为金融界的新生代老大。
不过是延续自己的无聊罢了。
生活毫无意义。
自从她离他而去以后。
是的,格林格拉斯。他那美丽让人妒忌的妻。
他拒绝对媒体透露关于她的去向,真相只有自己明白。甚至,他的儿子也不了解事情的全部。总之,她离开了。
并不是毫无预兆,其实一早他已觉察。这多像多年前的故事,多年后在不同的人不同的剧场上发生相同的剧情。他觉得自己应该适应,事实上他也愿意理解。但是真相本就像毛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水雾,比模糊更难以看清。他有时候想,自己毕竟不是那么年轻了,雾里看花不是轻松的消遣,他也已经懒得像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观察真相了。
往往,习惯比任何东西都来得轻松,也来得懒散。
她离去他的世界以后,另一个她常常会来。
他们本就是好友,谈起来自然轻松默契。或许他们在某些方面有一模一样的地方,谈天虽然不着边际,却心知肚明彼此的要涵。这又像另一种意义上的回忆。
他给她煮咖啡。尽管斯莱特林人歧视麻瓜。魔法是一种高效率产物,然而他和她的时间很多,精力也很充足,高效率或者低效率对他来说有什么影响呢?自己煮咖啡的感觉很不错,买来正宗巴西咖啡豆,细细磨成咖啡粉,在她来之前的2个小时用小火慢慢煮。她总是说他的咖啡很好,有时候会看着他煮咖啡。
但她并不会空闲,在他煮咖啡的时候,她会用他从麻瓜市场上买来的烤箱做小饼干,她以前从未像麻瓜一样自己动手,真正自己做起来却发现有无限乐趣。魔法在这种时候成为摆设,她乐意用手把面团搓成她喜爱的图案。两人合作,下午茶的时光安宁美好。
傍晚时分她走到壁炉前要回家,她喜爱飞路粉的方式。他就会倚着墙向她告别。有时候他会说,确定不留下来过夜吗?
她会咯咯地笑,说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两人心领神会,十分默契地相视而笑。然后她撒下一把飞路粉,在踏入火焰前冲他眨眨眼。他笑容明朗了然。
他不爱她,就像她不爱他。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爱情,友情很纯白。
当然,友情比爱情来得可靠太多了。
尽管他不想装作自己对爱情有多了解,却还是发出这样的感慨。他躺在沙发上看壁炉里的火又变成明媚的红,唏嘘巫师并不多么幸福,他们体会不到很多麻瓜的乐趣。比如自己动手做羹汤。他开始听古典名曲,听柴可夫斯基,听巴赫,也听贝多芬。尽管他以前很喜欢蓝调,那些清凉的碟片被厚厚地塞进了旧报纸里。
偶尔也看小说,看大仲马,看莎士比亚,包括简•奥斯丁。看得多了,他发现所有的故事原来也不过是一样的套路。
是啊,一样的套路。他觉得自己的故事也走入了庸俗的套路里。
毫无色彩可言。
他鲜少做梦,偶尔会在午夜时爬上屋顶看着星星发呆,满天都是星星,却没有一颗比他的生活耀眼。因为它们不属于他。
他唏嘘着,又往肚子里灌下一大口酒,冰凉没有温度。他只喝60年以上的轩尼诗,尽管价格不菲。以前他喜欢雪莉酒,当然,这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和现在是两个世界。
就像醉酒和清醒是两个世界。
喝醉了常常就会看见一些已经离去的人,他的父母坐在身边的虚无里慈爱地看他。他们依旧是当年的模样,脸上看不到任何苍老。母亲伸手抚摸他的脸,仍然细腻:“孩子你瘦了。”
“我已经老了。”
“不,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那么小。”
“我老掉的是心。”
卢修斯和纳西莎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孩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死亡是怎样的感觉?”
他把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眯着银灰色的眼睛看他的父母,他们飘在天空中他看得摇摇晃晃。他们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问出了自己最大的困惑。
“死亡?”卢修斯沉默片刻。“我死的时候毫无痛苦,只是闭着眼睛睡了一觉,醒来便发现已经看到了你的妈妈。”
“嗯,那边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所谓正义黑暗。每个人都很幸福呢。”纳西莎微微笑了,“有时候你父亲还会和詹姆•波特下棋呢,你相信吗?”
在天堂里,不同世界的人也能和平相处吗?
那么,我愿意在你死后紧紧相随。
德拉科•马尔福在醉倒前一晃而过这样的想法。
我要说的,就是有关这两个人身上的故事。他的名字叫德拉科•马尔福,她的名字叫赫敏•韦斯莱。她的身边有个女儿,他的身边有个儿子。女儿的名字叫罗丝•韦斯莱,儿子的名字叫斯科普斯•马尔福。
[三]
索非亚的小说在巫师界向来销量极佳,在业内提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是昔日的《预言家日报》名誉作家,在离开报社以后出了几本书,一下子轰动了巫师文学界。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作家,却不曾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真正的身份,哪怕是她的长相。她从未举办任何签售会,也从未在媒体上露过面。媒体找不到她,读者给她写信从未回复。出版商想要洽谈只能通过猫头鹰,哪怕汇款都只能亲自把钱送到古灵阁。
她在麻瓜世界也出了一两本书。当然,因为本身不熟悉麻瓜,尽管在巫师界大红大紫,在麻瓜的世界里也仍然毫无名气。
热爱书本的赫敏正是索非亚的忠实读者,她的所有小说她都读过。包括她的咖啡店里的架子上也总是堆着索非亚的小说。顾客们总是不能理解她奇怪的兴趣与品位,这家咖啡店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是个谜。
因而也很难得知索非亚究竟是从哪个世界而来。
索非亚说,爱情如同白炽灯,把心打开才能温暖。赫敏看着这样的字句微微笑了,于是打开吧台顶端的冷光灯,蓝莹莹的光芒一闪一闪,照着她蓬乱的头发。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到任何温存。
你不了解爱情,亲爱的,就好像你不了解麻瓜一样。赫敏看着封面上大片生长的萋萋茅草,书皮冰冷,和霍格沃茨时代的课本不一样,她记得那些纸都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她指尖暖洋洋地跳舞。
但那又是多久以前的光景了呢?
不能长期被鄙视!
尤其是不能长期被一头白毛鼬鄙视!
怀着这样的想法,潘西•莎比妮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学着煮煮咖啡了。
一切缘于几天前,德拉科突然跑来拜访她,她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当然也就没有事先准备好下午茶的小点心。她本想,就这么配着南瓜汁咬着三明治不也挺好的?可是那该死的竟然说:“我给你煮了那么多次咖啡,你竟然连速溶咖啡都不会吗?你还是斯莱特林人吗?”
这跟斯莱特林人什么关系!
然而即使思想上是这样义愤填膺,在行动上她却决定必须煮出比德拉科更好的咖啡。
阳光晃她的眼睛。
看到那一大片茅草正是意外,刚开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仍然是那片色彩。她看着露天咖啡座旁的书架上大排大排的索非亚小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冷冷的笑着。索非亚的小说,在麻瓜的咖啡店?真是奇异的光景啊。
本着我要学煮更好的咖啡的中心思想,以了解该麻瓜奇异的想法为辅,潘西站在街角犹豫片刻后,走入店内。
与露天咖啡座不太一样,屋内是格调昏黄暗淡的酒吧风格,窗户上缠绕了大片的藤蔓,桌子椅子诚然一片老旧的木头,音乐是有一搭没一搭在她听来完全是无病呻吟的蓝调。然而座内并不空虚,各式各样的麻瓜顾客慢声细语地聊天,或者看报纸,或者从奶油蛋糕上刮下草莓。
她认为自己不能理解老板的偏好,更不能理解这些顾客的偏爱。当然更多的只是因为她对麻瓜世界没有偏执的热爱。她慢慢跺步到吧台。
“卡布基诺。”吧台内侧,她只能看到一个咖啡色的脑袋——是的,就像那些咖啡一样的颜色的头发,这个老板是在做广告吗?
但是当那个咖啡色的脑袋抬起头来,先前所有的吃惊都比不上这个了。
她杏眸圆瞪,指着那个同样惊异的年轻女老板。
“……格…格兰杰?”
“……帕…帕金森?”
一模一样的诧异。
好一会儿,潘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微微眯了眼睛,声音懒散:“你应该叫我莎比妮。”
赫敏微微笑笑:“同样,你也应该称呼我韦斯莱。”
“哦?”她冷冷的笑起,“韦斯莱太太怎么会跑到麻瓜街头来卖咖啡呢?难道圣芒戈终于把您辞退了?我要给他们写表扬信。”
“那么,莎比妮太太又缘何放下身段跑来麻瓜咖啡店呢?”赫敏反唇相讥。
潘西盯住赫敏浅棕色的瞳孔,沉默许久。
“你还是老样子,赫敏。”她绽开淡淡的笑容。
“你也一样,潘西。”赫敏笑笑,低头为她倒咖啡。“巴西的正宗咖啡豆,我磨了一个早上。”
“为了庆祝我们老友重逢,今天你请。”
赫敏把咖啡放在吧台上,看着潘西:“我们不算老友吧?”
“你说话太直接了,格兰杰。我只是为我的钱包找一个借口。”潘西扶住下巴,“你怎么会放弃圣芒戈的职位跑来卖咖啡?”
“大概生活太无聊了吧。”她为自己泡一杯蓝山。“你呢?”
潘西用右手手指轮番敲击木头吧台,指尖是耀眼的绿色油彩:“我打算学泡优秀的咖啡,用麻瓜的方法,没想到这么巧就来到你的店。”
“哦?”这倒让赫敏有些吃惊,“你开玩笑吧?我知道斯莱特林人最瞧不起麻瓜。”
潘西马上想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连速溶咖啡都不会吗?你还是斯莱特林人吗?”这两个人说话口气可真是相似啊。喏喏,这可不是值得庆幸的事。
“错啦,错啦,格兰杰。”她故作玄虚地晃晃手指。“你没听麻瓜说过吗?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可是你已经是莎比妮太太了。”她不太明白。
“啧啧,格兰杰。”潘西搅拌搅拌她的咖啡,满意地看到一圈白色的泡泡,嗯,很香,格兰杰的手艺还不错。“看来成年让你的脑子退化了,很难想象你那时候是个令人讨厌的万事通啊。”
“我老了嘛。”
“告诉你好了,”潘西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亲爱的格兰杰,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格林格拉斯离开马尔福了。”
格林格拉斯?马尔福太太?赫敏的心咯嘣一下。
离开?什么意思?他们离婚了吗?
马尔福,可真巧啊。我的丈夫死了,你的太太又离开了你。
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呃,你的缘分跟我有什么关系。
赫敏撇撇嘴角,把片刻的震撼收去,抬头却看见潘西了然于心的眼神。她有些慌乱,低下头看她的咖啡,四顾左右而言它。
“咖啡……好像有点太烫了……”
“还可以,格兰杰。”潘西漫不经心。“正因为这样,我决定抓住亲爱的德拉科的胃,再一举抓住他的心。”
“哦,那祝你成功啊。”赫敏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拌咖啡。“要焦糖布丁吗?据顾客所说,我做的布丁味道很好。”
“如果是你请客的话。”
“如果你天天来的话我的店就要关门了。”
“哈哈。也许吧。”
那么,今晚的菜单是番茄牛肉汤。
他们故意在罗恩的肖像下把叉子刀子弄得乒乓作响,后者揉揉眼睛,从梦里醒来,发现他们竟然在他鼻子底下喝他最喜欢的汤,他却分不到一点,自然怒不可遏。
“喂!你们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他找碴。
“为什么不高兴呢,今天艾伦又送了我一大捧火红的玫瑰啊。”赫敏挑衅。
“啊!!不许你高兴!”
你看,即使一个人死了,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幸福。
“妈妈,你每天这样气爸爸,你就不怕他跑到别的画框找美女?”晚饭以后,罗丝坐在沙发上看母亲打毛衣,微微笑着问道。
赫敏瞥了空荡荡的画框一眼,“不会,我打赌他正在弗雷德那里逛商店……”
“…妈妈没有考虑过改嫁吗?”片刻,罗丝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么等我死了就要遭殃了。”赫敏翻翻白眼。“倒是你,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罗丝撇撇嘴:“没有好的。”
“总会有的。”赫敏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总会有的。会有怎样的。
妈妈,你当然不会知道还有怎样的。
怎样的,还能在那片海洋里给我点亮明灯的。
灯丝断了,灯灭了。
就不会再有新的光明。
“是啊,总会有的。”她喃喃道。“对于妈妈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灯。
还是,不要太惆怅吧。
哪怕,日子过的的确很惆怅。这跟那么早以前的日子全然不同,那个时候的生活如同战争——其实本就是战争罢——人们行色匆忙,爱情,友情,亲情在举手投足间被隐隐察觉,在疾疾掠去似乎永远不够用的时间中给人以温暖。
然而现在,时间仿佛一夜之间被拉长,同样是24小时,指针走的速度不知为什么走的比以前要慢,懒懒散散,甚至需要想出新的法子才能打发时间,感受感情,表达感情的时间很多,机会很多,人们也就懒得表现或者察觉了。即便偶然发觉,也有种泛滥的共性。
是不是因为,我们终于老了呢?
老了,就会死掉,是不是?那么,我们就可以在那个世界见到先行离开的人了。死亡也无非就是时间的长短,我们比麻瓜多了永生的权利,就不应该感叹太多。
那么,我还有什么好惆怅的?
赫敏•韦斯莱不明白自己的惆怅从何而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片广阔的水汪,面积足够大成一片海,却因为没有鱼虾在其中佐伴,只得如死水一般宁静。
年轻时候的故事,都一点一点,变成了死亡的珊瑚礁,歪歪扭扭的长在心底,一动不动,美丽可是没有生命力。
就好像罗恩那死去的脸。
她长长,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生命力的爱情,再美丽又能滋润谁的心呢?
她得承认,她是个寂寞的女人。
一个死了丈夫,没有爱情的,寂寞的女人。
但是——声音是不寂寞的。
比如她在一夜之间突然爱上的蓝调,清清凉凉的安静音符,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吟唱。无知无觉,纵使关闭所有声音,也能在脑海里反复呻吟,反复歌咏,一遍遍,摧残她的神经。听着这些音符,一些游走的记忆又零零碎碎地回来一点——她穿着猩红色的长袍,高高扬起蓬乱的头发,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奢侈的张扬——她努力压着心中乱跳的小鹿,怦怦怦怦,抬起头就能看见一张英俊的脸——伴随着音符,回到她身边。
那些音符已经缠绕了她——十余年久了吧。
多么长的数字。
而如今又多了一种新的噪音。
吵的她想冲到潘西家把她头朝下塞入马桶,按下“强力冲水”,双手握着马桶搋把她塞进去——不用魔法,徒手就可以——她是多么粗俗的人啊,赫敏跟自己说,但是对于给她造成如此大困扰的女人,不用手软。
那个女人给她的噪音吵的她睡不着觉了。
她在吃饭的时候想起她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不知怎么的发现自己顿失胃口;她在睡觉的时候梦见她说:“格林格拉斯离开马尔福了”,她看见马尔福因为妻子的离开伤心的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很想扶她一把;可是在她如厕的时候又想起她说:“我决定抓住亲爱的德拉科的胃,再一举抓住他的心”,她想着一个马桶可不可以同时塞进两个人,让他们在下水道里玩着抓心小游戏。
她不光要承认自己是个寂寞的女人,还是个富有无聊的想象力的女人。
如此富有想象力的女人,不去跟索非亚抢饭碗真是太可惜了。
她不无叹息的跟自己说,然而,她和魔法界早已远远的背道而驰了。
[四]R•S
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她总是孑然一身。
罗丝•韦斯莱。哈利•波特最好两个朋友的大女儿。她不美吗?如果说她不漂亮那么这个世界上的美女大概寥寥无几了吧。她不聪明吗?你能说赫敏的女儿不聪明吗?她的性格她的家世她的人缘无论哪点甩出来都足够叫一堆人丢尽面子了,即便是上帝也不应该如此偏袒一个人吧。
——那么,她终究是太高傲了吧。
——不然那么多那么好的男人的追求她总是置若罔闻?
——她以为她是谁啊。
这样琐碎的声音她每个星期都会听到,罗丝微微笑笑,开始时她还会义愤填膺,久了自然就要习惯。既然摆出了如此清高的架子,就要做好准备被人闲言碎语。她已不再介意了。一个完美的女人应该学会笑纳他人的嫉妒。
也有和善的羡慕——
“罗丝,你是不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啊?”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要表白出来啊,你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没有问题的。”
她笑着摇摇头。
“你该不会是想当女强人吧,可是女人是应该被人疼的哦。”
“我认识几个条件很好的哟。”
她的朋友们叽叽喳喳。她仍然客套的笑着不说什么。
窗外天气多好。
亲爱的,亲爱的,你看。
那个故事多像我们学生时代飘浮过的一抹云烟,转瞬即逝。你看,你看。天空多蔚蓝世界多晴朗啊。
你看我,一个人也很快乐啊。
我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随便去触碰爱情这样的危险品的。
可是,爱情这种危险品有吃饱了没事干随便触碰人的嗜好。
比如说,这个月第8个妄图跟我约会的男人——
“罗丝,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茶餐厅……”
少来,就你那品位跟我谈很不错……她这么想着,嘴里说的却彬彬有礼:“抱歉呢,我一向习惯与家母共同相处……”
如是不死心般继续邀请:“……只是一顿晚餐,伯母不会放在心上吧——”
“你管谁叫伯母呢?”罗丝冷不丁打断他。
悻悻的哑了音,罗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倘若把嘴角往上拉拉便叫做微笑的话,扭头走出办公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随即,死皮赖脸的皮鞋声从后传来。
“罗丝,说实话,要找一家配得上你的茶餐厅相当困难,你知道我——”
她快步向前走,打算彻底无视那个不知趣的男人。
配得上我的茶餐厅——她冷冷的笑起来,配得上我的茶餐厅,这个世界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找到了吧……前方就是大厅,她转身而去——我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随便去跟别的男人吃什么无聊的晚饭。
可是,重逢这种可鄙的东西喜欢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来调侃调侃人生。
调侃调侃这个窄小的世界和罗丝的人生。
西装笔挺打着领带的那帮衣冠禽兽们啊。
没错……她本不应该忘记,今天是商业界CEO们来魔法部转悠喝茶的日子。否则她也不会在看到他的那瞬那般惊异。
如被雷电击中的夏日的树。
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轰然坍塌。
可惜不能像耶稣在三天以后复活。
所以,她在了原地,大厅里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条小走廊里突然冒出的年轻姑娘——可是她看到了他——
你看重逢就是这么可鄙。
但是身后的脚步并没有随着她的伫立而停止,反而越来越近。
她没有听见,她只顾看着他。背对着她的他。
“终于追上你了啊。”
仍旧那么挺拔的背影啊,穿着黑色西装黑色衬衫,唯独颈上飘逸着淡金色的短发。
“你走的真是快啊。罗丝。”
鹤立鸡群在那些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美的丑的黑的白的人堆里,高高在上。
“你在看什么啊,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背对着我的你,你看不到我吧。
“罗丝?”
你看不到我吧。
“罗丝?”
看不到吧。
身后的男人着了急,抓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拉走。
“你给我放手!”
罗丝猛然甩开他的手,回头怒视着他:“你未免太过轻浮了吧。”
“……我是想说,如果你执意要和伯母——呃,令堂一起享用晚餐……我是不介意前去府上打搅的啊……”
“我介意!”罗丝低低的吼出来,“请你——不要逼我说出对你无礼的话……”她威胁着眼前死缠烂打的男人,然后扭头而去。
但是显然——大厅里的那些人早已注意到了她……人群中不乏她的熟人,他们微微笑着向她打招呼,一瞬间罗丝感到很窘迫,她需要马上回头,她需要马上幻影移形,她需要马上逃离。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向停驻下来的人群微微张望而去。那个。那个终于注意到她的男子,淡金色短发的男子。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而转头用没有温度的声音飘出安静的字眼:“我们继续走吧。”
好吧,你们继续走吧,罗丝咬咬嘴唇,其实你早就已经走很远了不是吗?
只是到现在,还停留在我的视线里罢了。
[五]D•Hr
她在周四前来。
德拉科•马尔福早早就开始用小火慢慢烹煮咖啡,等到她提着做饼干的奶油到来的时候,他只是仄歪的倒在沙发上,张开双腿,慵懒的抬目望她。
“哦得了,德拉科,”她见怪不怪的笑笑说道。“别试图勾引我,我对你可没有半点热情。”
“唉,Darling,你对我没有热情?”他佯装出受伤的嘴脸来:“太伤我们的爱了吧?如果你不是真的爱我,为什么又来蹭我的咖啡?”
“少恶心了德拉科,”潘西叉着腰冷静的看着德拉科:“每次颠来倒去就这么几句话,你想女人想疯了为什么不去上流舞会找个18岁的美女呢——”
“潘西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继续恶心死人非常不马尔福的语调。
“瞧瞧你那德性……”潘西不屑地瞅着他:“真是丢斯莱特林的脸……你心里的女人只有格林格拉斯大美人吧——”
德拉科愣了愣,收起虚伪的假笑,目光在瞬间呆滞了片刻,继而恢复了原有的玩世不恭:“这个世界大概只有你会这么了解我了吧。”
格林格拉斯。
那个早已远远离去,和他的生活牛马不相及的女人。那个在他眼前笑容如同明媚春日的,惊艳的,美丽的妻子。
他曾经试图爱过,最后也真正爱上的女人。
在他爱上她的那一年远远离去了。
是种解脱吧。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她来说。
是不是终于还是阳光太耀眼了呢。
我不是该在阳光下生长的植物吧。
所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闲来如此无聊,他竟然决定去麻瓜街头逛逛。或许是潘西那个应该被剥夺魔杖扔到麻瓜世界的恶俗女人跟他说,麻瓜的街头多有意思多有意思。而他居然也会听她的话乖乖穿了麻瓜的衣服漫步在麻瓜大道上。
他真不配做一个马尔福。
不过如果说不配,那么多年前早就不配了吧。
他扯出冷冷的嘲笑。哎哟,德拉科•马尔福,你不配做一个马尔福,可是你还是继承了马尔福的所有产业,在金融界反手为云,覆手为雨,再让你的儿子成为新生代主力,你终于要让马尔福家垄断金融业吗?你娶了那美丽的胜过纳西莎的绝代娇妻,又能怎样呢,你看最后你们不也分开了吗?你以为,你想的都能成真吗?
你以为你获得过什么?
嗤笑。
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邓不利多在意过你吗?整个学校的人,谁真正把你当成朋友过——当然你可以说潘西,但是潘西不也是后来才成为你的挚友吗——在黑魔王手下工作的日子里,谁把你当作工具外的存在?
终于——只有我的爸爸妈妈,只有我的儿子——也不尽然。德拉科皱皱眉头,他想自己抚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终归也是怨恨自己的吧——他曾经把他的爱情毁于一旦……
爱我的人终于都死了。
只剩下一个潘西……我最后一个朋友。
心里的天空下了小雪。
这样想着的德拉科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华丽的橱窗前,圣诞节快要到了,麻瓜精心装饰的圣诞橱窗——高高的圣诞树,挂着那么大那么大的五角星,树上挂满礼物——真是热心于提前准备啊……他抬起头看悬挂在橱窗上的巨大字符——SUPERMARKET——
脚步没有停下,怦的撞到一个人。
麻瓜走路都是如此莽撞么?
他懊恼得抚着被撞疼的锁骨,毛茸茸的感觉从他鼻翼间一晃而过。
“嗳,先生。真是对不起。”
多么熟悉的声音。
他回过头,那个女子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疾速走远了。
嗳——粗俗的女人——你撞到我胸口了,没听见它正怦怦怦的跳动么!
德拉科把双手插入口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喂——赫敏•格兰杰——”
行走的女人停下了。
回头疑惑的张望着。
德拉科微微笑着,信步款款向她走去。
“格兰杰,我们好久不见啦。”
终于看到是谁在叫唤她的赫敏愣了愣,一瞬间有些慌张,但她很快恢复过来:“是你啊,马尔福。”
“你怎么会有空逛麻瓜超市?”
“嗳,”她把长发抚到耳后:“……我本来就是一个麻瓜么。”
“少胡说了,”德拉科懒懒的笑着:“你是泥巴种,不是麻瓜。”
“对你来说可不都是一样的么。”她似乎躲闪着他的目光,这让他不太舒服。
但是下一句却让天空放晴了。
“有空去我的咖啡店坐坐吗?”
太阳出来了。
那么,这应该就叫重逢。
他坐在吧台前,赫敏推给他一杯摩卡。
“怎么会微缩在麻瓜的世界里经营如此小的店子?”德拉科环顾四周,比起马尔福庄园的高贵华丽的确差了许多——哎呀——理解一下穷酸的泥巴种吧。
“不然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她的语气波澜不惊。
“去霍格沃茨教导年幼的孩子们,跟他们说,魔法师应该做一个伟大的咖啡店老板。”
“得了吧。如今经济被你折腾得这么不景气,我不想误人子弟。”
如同多年以前的调侃。
但是又有什么不同。
比方说,多年以后仍旧醇厚的摩卡。
比方说,多年以后逐渐苍老的容颜。
比方说,重逢以后不知所措的尴尬。
比方说,重逢以后安然软化的尖锐。
“喂,你过的还好吧。”
“总是吃得上饭的,你呢?”决心不对他提起死去的丈夫。
“总是吃得上一般人吃不起的佳肴的。”决心不对她提起离去的妻子。
“我了解,马尔福先生喜欢剥削穷苦人家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赫敏低头微微一笑。
她当真老了。
德拉科跟自己说。已经不再有他们幼时应该有的年轻了,时光本来就是招人怨恨的巫毒娃娃,用尽心力一针一针捅入时光的心房,却无法控制本体的生死,本体的流速,本体的行走,本体的残忍。
用尽心力在我们的年龄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疤。
但并非斩尽杀绝。
它还没有决断我们美丽的延续,还没有揉碎我们乱糟糟的回忆。
同样,还没有粉碎我们的冲动。
冲动比如。
“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吧。”
看见没有,温软的太阳。
圣诞节就要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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